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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鱼追波

建筑日记

 
 
 

日志

 
 

计成  

2013-06-05 23:34:54|  分类: 园林与景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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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及交游

计成(15821637),字无否,号否道人,明末松陵(今属江苏吴江)人,是我国明代杰出的造园叠山艺术家。《园冶》一书系计成结合自身造园实践,全面论述造园叠山理论的专著。由于明末战乱等原因,计成生平传记资料罕见,现存直接记载,惟见《园冶》自跋:崇祯甲戌岁,予年五十有三,历尽风尘,业游已倦。少有林下风趣,逃名丘壑中;久资林园,似与世故觉远。惟闻时事纷纷,隐心皆然,愧无买山力,甘为桃源溪口人也。自叹生今之时也,不遇时也。武侯三国之师,梁公女王之相,古之贤豪之时也,大不遇时也。何况草野疏愚,涉身丘壑。暇著斯《冶》,欲示二儿长生、长吉,但觅梨栗而已。故梓行,合为世便。

“崇祯甲戌岁”即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时年53岁,则可推知计成生于公元1582年,即明万历十年。

少年时代的计成以善画山水知名,并喜好游历风景名胜。绘画崇尚五代杰出画家荆浩和关仝的笔意,自云:

不佞少以绘名,性好搜奇,最喜关仝、荆浩笔意,每宗之。游燕及楚,中岁归吴,择居润州。环润皆佳山水。润之好事者,取石巧者,置竹木间,为假山。予偶观之,为发一笑。或问日:“何笑?”予日:“世所闻有真斯有假,胡不假真山形,而假迎勾芒者之拳磊乎?”或日:“君能之乎?”遂偶为成壁,睹观者俱称“俨然佳山也。”遂播闻于远近。(《园冶自序》)

可见,计成青年时代曾广游北京、湖广等地。中年后回江南,定居镇江,从事造园。因造假山出名,受邀为吴玄、汪士衡造园。最终因“贫无买山力”,只能“甘为桃源溪口人”。至1637年,为郑元勋造园后(见下文),不知下落。

现知计成交游主要有吴玄、汪机、郑元勋、阮大铖、曹履吉诸人,吴、汪、郑是计成造园的主人,曹元甫是《园冶》起名者,阮大铖系《园冶》出版者,通过对计成交游的考察,可以更清楚了解其生平及造园经历。

吴玄现知计成最早所造园林的主人即为吴玄,《园冶自序》称“晋陵方伯吴又予公闻而招之”。

“晋陵方伯吴又予”即吴玄(15651625),武进(旧称“晋陵”,今属江苏常州)人,吴中行子。万历二十六年(1598)进士。清?张廷玉《明史》卷二二九《吴中行传》附: (中行)子亮、元,从子宗达。亮官御史,坐累贬官,终大理少御。元(即吴玄),江西布政使。宗达,少傅,建极殿大学士。亮尚志节,与顾宪成诸人善。而元深疾东林,所辑《吾徵录》,诋毁不遗力。兄弟异趣如此。(中华书局点校本,页6000)

吴元即吴玄,“玄”写作“元”,系为避康熙帝“玄烨”讳而改,有明?吴中行《儿子雍、亮、玄赴试金陵诗以送之》诗见《赐余堂集》卷五,明万历二十八年吴亮等刻本)可证。“又予”又作“又于”,清康熙《常州府志》卷二十四《人物》:

吴元(即“玄”)字又予,武进人,万历进士。改授湖州府学教授,历任湖广布政。性刚介,时党局纷纭,元卓立不倚,在刑部时,设圜扉榜谕,多仁人之言。妖书见朝天宫,长安大索不得,得僧达观谤圣书,上怒,下诏狱。先是,达观结大内并大僚,诸谒拜者,高坐受之,元独不谒。刺东昌、严州,俱有卓政。所著有《率道人集》。

府志另载吴玄兄吴亮生平,称“吴亮字来于”,可知“又予”另作“又于”。吴玄《率道人集自序》即题“延陵吴玄又于甫草”。《率道人集》,即《率道人素草》,明末刻本,现残存七卷,藏北京国家图书馆。从集中可知,吴玄曾任湖州府学教授、刑部广西司、贵州司、浙江司,历守东昌、严州两府,巡守岭东、河北两道,升湖广、江西参政,分守饶南九江道等。

吴玄因反对当时有名的“东林党”,著有《吾徵录》,书中钤有“青山不负我,白眼为看他”章。计成受吴玄之邀,为其建造林园,但对其政治观点并不赞成。曾称“五亩何拘,且效温公之独乐;四时不谢,宜偕小玉以同游。……轻身尚寄玄黄,具眼胡分青白。固作千年事,宁知百岁人。足矣乐闲,悠然护宅。”(《园冶》卷一《相地?傍宅地》)其为吴玄所作园即在“傍宅地”,故此处所云当与吴玄有关。结合吴玄的思想观点,此处计成所云当含劝谏意,即劝说吴玄不必对东林党人耿耿于怀,应知“固作千年事,宁知百岁人”。又云“寻闲是福,知享即仙。”(《园冶》卷一《相地?江湖地》)人生短暂,应该“乐闲”、“知享”,不要太过执着于党争。

尽管计成与吴玄没有更多交往的记录,但是,为吴玄造园,是计成造园才能的第一次展示,从而一举成名,受世人重视。汪士衡则是慕名邀请计成造园之第二人。

汪士衡计成《园冶自序》称:“时汪士衡中翰,延予銮江西筑。”汪士衡生平不详。清康熙七年《仪真县志》卷五《选举志》著录:“汪机:奉例助饷,授文华殿中书”。康熙五十七年《仪真县志》卷二《名迹》云:“西园,在新济桥,中书汪机置。园内高岩曲水,极亭台之胜,名公题咏甚多。”杨超伯云:“按古人名号意义,多有联系,晋?陆机字士衡,疑汪机亦以士衡为号,殆纳赀报捐中书者。” [4]

计成在为汪士衡建造“寤园”同时,利用闲暇时间撰写《园牧》一书,此书受到曹元甫与阮大铖赏识,前者为此书取名《园冶》,后者则出版此书。

曹履吉(15口口~1645),字元甫,号根遂,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进士,姑孰(今属安徽省当涂县)人。传世著作有《博望山人稿》二十卷(已收入四库存目丛书),另有《渔山堂稿》、《青在堂稿》等,皆佚。

?朱谋里《画史会要》卷四:曹履吉字根遂,南直当涂人,万历丙辰进士,官光禄少卿。山水师倪元镇,笔力高雅,评者有“玉洁冰清”之语,真逸格中第一人也。诗字亦有晋唐遗韵。(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清乾隆《江南通志》卷一百四十九《人物志?宦绩?太平府》:曹履吉字根遂,当涂人。万历丙辰进士,授户部主事,督新泰海运二仓,厘剔积弊,尽取羡米储为公用。历郎中,出督河南学政,兼绾诸篆。河堤溃决,捍筑有功。内擢光禄卿。(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计成《园冶自序》:暇草式所制,名《园牧》尔。姑孰曹元甫先生游于兹(指寤园),主人偕余盘桓信宿,先生称赞不已,以为荆、关之绘也。日:“斯千古未闻见者,何以云‘牧’?斯乃君之开辟,改之日‘冶’可矣!

作为中国乃至世界最早的造园名著,《园冶》被曹元甫视为“斯千古未闻见者”、“斯乃君之开辟”,可见曹氏之卓识。曹氏不仅欣赏《园冶》,而且对计成所作诗画亦“深嗜之”(阮大铖《冶序》)

曹元甫与汪士衡、阮大铖俱有交往,阮大铖有《送楚友之姑孰访曹元甫同年》(《咏怀堂诗集》卷三),曹元甫则有《信宿汪士衡寤园》及《徐昭质相晤真州汪园赋赠》(《博望山人稿》卷四)诸诗。其《信宿汪士衡寤园》诗云:

自识玄情物外孤,区中聊与石林俱。选将江海为邻地,摹出荆关得意图。古桧过风弦绝壑,春潮化雪练平芜。分题且慎怀中简,簪笔重来次第濡。(《博望山人稿》卷四)

诗中所称“自识玄情物外孤,区中聊与石林俱。选将江海为邻地,摹出荆关得意图”与《园冶自序》所引曹氏“为荆、关之绘也,何能成于笔底”之语用意相通。又《题汪园荆山亭图》诗云:

斧开黄石负成山,就水盘溪险置关。借问西京洪谷子,此图何以落人寰。(《博望山人稿》卷六)曹、汎先生认为:

这首诗对于考证计成的生平事迹,以及曹元甫对计成的造园叠山艺术之评价,也很重要,需要深入探讨。……诗中的荆山亭,并非是仿荆山景致造亭。诗中“借问西京洪谷子”之句,洪谷子即荆浩,荆浩隐居太行山之洪谷,遂自号洪谷子。诗中有“斧开黄石负(原文引作“劈”,据《四库存目丛书》本改)成山”之句,指的是用黄石叠山。全诗所夸赞的是用黄石仿荆浩

的笔意掇山造景,配以关亭等建筑物。“借问西京洪谷子,此图何以落人寰”。又正是“荆关之绘,何能成于笔底?”一样的意思。计成喜欢荆浩笔意,又喜用黄石叠山,《园冶》“选石”一章说:“时遵图画,匪人焉识黄山”。

“选石’’章中的“黄石”一节,又说:“俗人只知顽夯,而不知奇妙也。”可见计成对于黄石叠山,本是大力提倡、而又颇有成就的。曹元甫《题汪园荆山亭图》所指的汪园,对照《信宿汪士衡寤园》、《徐昭质相晤真州汪园赋》等诗,显然是指的汪士衡寤园,系计成为建造者。……《题汪园荆山亭图》所指的荆山亭图,正是计成所绘,是计成为汪士衡造园时所作的寤园景物设计图之一。[5]

阮大铖(1586~1645),字集之,号圆海、石巢、百子山樵,安徽怀宁人。万历四十四年(1616)进士。天启时任太常少卿,与魏忠贤善。崇祯初年,魏忠贤遭诛,阮因从逆被割职,回老家。又为避农民起义军,移居南京库司坊。身处逆案,四处活动,屡欲复出。崇祯十一年(1638),复社名士顾杲等作《留都防乱揭》攻击阮大铖。明朝亡国,依附马士英,谋立福王,诛杀东林党人。弘光元年 (1645),任南明兵部尚书。后投降清兵,从军征福建,过仙霞岭,中风仆石死嘲。

叶灿称大铖“家世簪缨,多藏书,遍发读之。又性敏捷,目数行下,一过不忘。无论经史子集、神仙佛道、诸鸿章巨简,即琐谈杂志、方言小说、词曲传奇无不荟聚掇拾之。”(《咏怀堂诗序》)现存有《咏怀堂诗集》、《燕子矶》等。

阮大铖称计成“人最质直,臆绝灵奇,侬气客习,对之而尽。所为诗画,甚如其人”(《冶序》),其《计无否理石兼阅其诗》云:

无否东南秀,其人即幽石。一起江山寤,独创烟霞格。缩地自瀛壶,移情就寒碧。精卫服麾呼,祖龙逊鞭策。有时理清咏,秋兰吐芳泽。静意莹心神,逸响越畴昔。露坐虫声间,与君共闲夕。弄琴复衔觞,悠然林月白。 (《咏怀堂诗》乙集,明崇祯间刻本)

计成与阮大铖交往,当在阮大铖失意罢官,移居南京之时。当时号称清流的文震孟之弟文震亨亦与其交往,文震亨《阮集之光禄见示诸刻》诗称:

何须余子尽知公,海内谁能表大雄。自敛一秤居局外,独留万卷在胸中。云台议者总无据,天际真人迥不同。勘破世间俱是错,寓言直欲碎虚空。(《文生小草》,明崇祯间刻本)其《阮集之先生招集对菊》则称:“泛交于我竟何关,独喜从公水石间”(同上)。可见阮氏当时并非后来那样令人不齿,当时计成与阮大铖交往,当是阮氏喜欢水石园林,与计成甚为投契,故计成请其为《园冶》作序刻梓。可是,正是由于阮大铖后来投降变节,遭世唾骂,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为其刊刻作序之《园冶》[7]数百年间,亦惨遭禁毁之灾。

除了以上四人,计成最后的事迹则与“影园主人”郑元勋有关。

郑元勋(15981645),字超宗,号惠东,江都人,崇祯十六年(1643)进士。次年清兵攻占北京,崇祯皇帝上吊自杀。郑元勋“破产招义旅守土,贻书当道,谓宜建大帅,统精锐,以守河北。时高杰来镇扬州,掠城下,元勋旧与相识,单骑人杰营,晓以大义。杰为心折,日‘前事副将杨成为之,出令退舍,且诛杨成’。

扬人误传‘杨成,为‘扬城’,会元勋走城上,将讼言于公府集议所。扬人露刃围之,遂及于难。督帅史可法斩倡乱者三人首以祭元勋,后三日而授兵部职方司主事之报始至。”(《钦定大清一统志》卷六十八《扬州府?人物》)曾编有《媚幽阁文娱》等。崇祯七年(1634),郑元勋请计成负责建造影园。崇祯八年(1635),郑元勋为计成《园冶》一书“题词”,对计成的造园才能作高度评价,详见《<园冶)题词》。

计成所造园林

史载计成所造园林有吴玄的“五亩园”、汪士衡的“寤园”以及郑元勋的“影园”。

五亩园现知计成所造最早的园林为吴玄的“五亩园”[8]。计成《园冶自序》:

(吴玄)得基于城东,乃元朝温相故园,仅十五亩。公示予日:“斯十亩为宅,余五亩可效司马温公独乐制。”予观其基形最高,而穷其源最深。乔木参天,虬枝拂地。予日:“此制不第宜掇石而高,且宜搜土而下,令乔木参差山腰,蟠根嵌石,宛若画意;依水而上,构亭台错落池面,篆壑飞廊,想出意外。”落成,公喜日:“从进而出,计步仅四里,自得谓江南之胜,惟吾独收矣”。别有小筑,片山斗室。予胸中所蕴奇,亦觉发抒略尽,益复自喜。

“五亩园”造得“宛若画意”而“想出意外”,将绘画艺术与造园技巧结合起来,使得吴玄赞叹“江南之胜,惟吾独收”。将自然风景浓缩于园林中,正是传统造园艺术的奥妙所在,计成初次造园,即获成功,谓“予胸中所蕴奇,亦觉发抒略尽,益复自喜。”不仅显示其高超之造园技巧,而且展示出其敢于自由发抒,毫不做作的胸襟气度。

吴玄《率道人素草》卷四《骈语》云:

东第环堵,维硕之宽且莲,半亩亦堪环堵;是谷窈而曲,一卷即是深山。

又云:

看云看石看剑看花,间看韶光色色;听雨听泉听琴听鸟,静听清籁声声。世上几盘棋,天玄地黄,看纵横于局外;时下一杯酒,风清月白,落谈笑于樽前。

而《上梁祝文》一篇,则云:

梁之东,瑞霭高悬文笔峰。城映丹霞标百雉,井合紫气起双龙。

梁之南,泽行荆山八代传。坊号青云看骤附,都通白下待鹏抟。

梁之西,六秀庚从江水湄。麟题武曲黄金筑,虹带文星苍璧移。

梁之北,汪汪福泽开溟渤。象应台前玉烛调,名传阙下金瓯卜。

梁之中,独乐名园环堵宫。王公奕叶三槐植,窦老灵株五桂丛。,

梁之上,龙成六彩光千丈。显子桥头坡老翁,狮子巷口元丞相。

梁之下,此日生明成大厦。寿域驻百岁丹砂,圣恩赐三朝绿野。

(《率道人素草》卷四《骈语》)

其“维硕之宽且莲,半亩亦堪环堵;是谷窈而曲,一卷即是深山”、“独乐名园环堵宫”、“狮子巷口元丞相”云云,与上引“公(吴玄)得基于城东,乃元朝温相故园,仅十五亩。公示予日:‘斯十亩为宅,余五亩可效司马温公独乐制。’予观其基形最高,而穷其源最深。乔木参天,虬枝拂地”相似,故五亩园应即计成所造园。

曹汎先生认为:“计成为吴玄造园叠山,始于天启三年,这一年计成是42岁。吴玄的东第园,是计成改行从事造园叠山以后的第一处完整的园林作品,是计成造园的处女作。吴园建成,计成遂一举成名。”后相继受汪士衡、郑元勋邀请造寤园与影园。

寤园计成《园冶自序》谓:“时汪士衡中翰,延予銮江西筑,似为合志,与又予公所构,并骋南北江焉。”计成为吴玄所造园在江南,为汪士衡所造寤园在江北,故称“并骋南北江焉。”关于寤园,《园冶》卷一《屋宇》云:

或幡山腰,或穷水际,通花渡壑,蜿蜒无尽。斯寤园之“篆云”也。

阮大铖《冶序》称:“銮江地近,偶问一艇于寤园柳淀间,寓信宿。”其《宴汪中翰士衡园亭》诗之三:“神工开绝岛,哲匠理清音。一起青山寤,弥生隐者心。”所称“神工”、“哲匠”当指计成。其他涉及寤园的诗,有《杪秋同李烟客周公穆刘尔敬张损之叶孺韬刘慧玉宗白集汪中秘士衡寤园》、《同吴仲立张损之周公穆集汪士衡湛阁》(以上《咏怀堂诗集》卷二)、《客真州喜杜退思至即招集汪氏江亭》 (《咏怀堂诗》卷三)、《罗绣铭张元秩从采石泛舟真州相访遂集寤园小酌》二首 (《咏怀堂诗外集》乙部)等。

清康熙七年《仪真县志》载李坫《游江上汪园》诗云:

秋空清似洗,江上数峰兰。湛阁临流敞,灵岩傍水含。时花添胜景,良友纵高谈。何必携壶植,穷奇意已酣。

李坫崇祯间受县令姜埰之请,修《仪真县志》十卷(已佚),所咏之“汪园”有湛阁,当是汪士衡寤园。清康熙五十七年,《仪真县志》卷十六《园林》云:

荣园,在新济桥西,崇祯间汪氏筑,取渊明“木欣向荣”之句以名,构置天然,为江北绝胜。往来巨公大僚,多宴会于此。县令姜垛不胜周旋,恚日:“我且为汪家守门吏矣。”汪惧而毁焉。一石尚存,嵌崎玲珑,人号为“小四明”云。(复旦大学图书馆藏抄本)

杨超伯先生云:

可见园(指荣园)之胜处,在于叠石,确曾名噪一时,巨公大僚竞来欣赏,无怪姜垛不胜其烦而发牢骚,亦可见汪机虽雄于货而绌于势,以县令一怒而生惧心,不惜毁胜以求全。因此,颇疑汪士衡即汪机,只是园名在《阮序》称“寤园”,在《县志》为“荣园”、“西园”,是否始称寤园,嗣改荣园,尚待续考。又汪机授文华殿中书,志载在崇祯十二年,后于成书八年,不知前乎此,汪机是否已捐有不指实之中书虚衔,或志载年代讹误?尚无文献可证。[11]

曹汎先生认为:

县志之“西园’’确系“寤园”之别称,但“荣园”却别是一处。阮元《广陵诗事》卷六:‘‘汪中翰士楚,家素封,所构荣园名动京师,有南北经过者,率至此留连竞晷,李樗人有‘扁舟白发闲来往,惟有当年旧夕阳’之句”。据此则荣园本为汪中翰士楚所构,此园“名动京师”,“南北经过者”“留连竞晷”,正与康熙五十七年县志“构置天然,为江北绝胜,往来巨公大僚多宴会于此”的记载相合。汪士衡之寤园又称西园,在新济桥,汪士楚之荣园在新济桥西,两园相近。士衡、士楚都是素封之家,又都是以赀报中书者,两汪园易混,是应予考辨清楚的。

影园崇祯七年(1634),计成为郑元勋造园林,当时著名的书法家董其昌因园地在“柳影、水影、山影”之间,为之署名“影园”。郑元勋崇祯《影园自记》叙造园过程云:

是役八月粗具,经年而竣。尽翻陈格,庶几有朴野之致。又以吴友计无否善解人意,意之所向,指挥匠石,百不一失,故无毁画之恨。(《影园瑶华集》,清乾隆间刻本)

《园冶题词》则云:

予卜筑城南,芦汀柳岸之间,仅广十笏,经无否略为区画,别现灵幽。

予自负少解结构,质之无否,愧如拙鸠。

从中可看出郑元勋对计成高超造园技术的赞赏。计成于崇祯四年(1631)完成《园冶》,至崇祯七年(1634)为郑元勋完成影园,可以说影园是《园冶》的造园思想的实践。明?黎遂球《影园赋》云:

今夫形如幻也,影为真也。……是以陋金谷之石崇,拟攀舆之潘岳。舟楫若武夷,九曲桃津之蔽亏;杖屐若神秀,二奇石屏之荦确。铁桥剑池,况其翱翔;焦谷璞墓,供其浣濯。虎阜千人,坐于堂坳;瑶草三神,睨乎题桷。盖莫不命新丰之巧匠,写形神而相学。(《莲须阁集》卷一,清康熙间黎延祖刻本)

赋中提到“新丰之巧匠”,新丰在镇江m],计成寓居镇江,故此“巧匠,,当指计成。可惜影园自崇祯八年建成,不久即遭焚毁。清?许承家《重葺休园记》:

 (明崇祯末)二舅职方公则有影园,……时黄牡丹盛开,尝聚四方名人为歌诗,而广东黎美周诗为虞山钱宗伯极赏,旌以杯晕,即影园故事也。乃未几高杰兵乱,扬州影园,雕墙画阁,一刻废为荒墟。(《扬州休园志》卷一,清乾隆间刻本)

影园的毁损,令后人发出许多感叹,清?吴绮《题郑超宗九峰雪霁图》诗即云:

荥阳当日顾厨间,点染云溪意独闲。一自影园花落尽,更无名士爱青山。(《林蕙堂全集》卷二十二,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影园之方位,据清乾隆《江南通志》卷三十三《舆地志?古迹.扬州府》云:

影园在江都县,明郑元勋别业。崇祯庚辰夏,园中黄牡丹盛开,广集名流燕赋。南海黎遂球作称第一,元勋贻以二觥,一时称盛。(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清李斗《扬州画舫录》卷八《城西录》则云:

影园在湖中长屿上,古渡禅林之北。旁为郑氏忠义两先生祠,嗣祀郑越宗、赞可二公。园为超宗所建。园之以影名者,董其昌以园之柳影、水影、山影而名之也。公童时,其母梦至一处,见造园,问谁氏,日“而仲子也”。比长,工画。崇祯壬申,其昌过扬州,与公论六法。值公卜筑城南废园。其昌为书影园额。……。百余年来,遗址犹存。《江都县志》云在城南,《扬州府志》云在城东。按今园址,自当以县志为是。而影园门额久已亡失。今买卖街萧叟门上所嵌之石,即此园物也。(中华书局汪北平、涂公点校本,19604月第1版,20013月第3次印刷本,页175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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